从 Android 的屏幕内虚拟按键谈 Android Design

NovaDNG: 王成同学是我在知乎上认识的, 也是在知乎上提出要给锋客投稿的. 他对屏幕虚拟键有一番独特的见解, 顺带也讨论一番最近再次火热的 Smart Bar.

Twitter 上的 @evleaks 爆料 Windows Phone 未来可能会支持屏幕内虚拟按键。这个消息引发了知乎上的讨论,连带着翻出了之前关于 Android 虚拟按键的讨论。凑巧我前一阵也写过一个自己对屏幕内虚拟按键的看法,但是那篇文章现在看来还不够说明我的意思;并且,今天看了知乎上对此的讨论,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想通过本文,试图从逆向去探寻和理清 Android 的设计背后的逻辑和思路。

首先如你所料,我在这件事情应该是支持 Google 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原教旨主义者。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同意那个问题下马力的回答,那就是 Android 的设计规范中一个很重要的指导思想就是「与 iOS 不同」;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说 Google 是为了不同而不同——两个操作系统的设计理应不同,因为他们的功能不同。iOS 设计之初,是一个儿童玩具式的,功能简单的,非多任务的操作系统,所以它的逻辑很简单——所有的应用都放在桌面上,点击图标,进入应用;点按 home,退出应用。iOS 不强调在不同应用之间切换的操作,所以即使到了 iOS 7,你依然要通过痛苦地按两下 home 来呼出最近应用界面。Android 从一开始就把多任务当作关键特色,注重应用间切换,因此全局的返回键是顺理成章的。随着手机性能的提升,多任务成了越来越常用的功能,于是多任务键的加入合情合理。事实上,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人们使用习惯的改变,有了真正方便的多任务,用户才会真的感受到 Android 在这跨应用协作方面的优势。

一开始的 Android 设备都是用三或四个硬件按键,但是人们很快发现,硬件按键和触屏的手感不同,这样对于交互体验是很大的损伤。于是厂商开始把它们做成触摸按键,到了 Google 设计 Android 3.x 的时候,就索性把这些按键放在了屏幕内。

而把按键放在屏幕内,其中既有妥协的因素,也有超前的想法。

为了兼容仍然依赖菜单键的老应用,新的导航栏必须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变」出一个菜单键来。把导航按键放在屏幕内就有为了这个问题的考虑,否则就要像 HTC One 等一样显示讨厌的」海带条了。另外,原来各个厂商的三或四大天王做得五花八门,位置顺序都不一样,Google 推行屏幕内虚拟按键也是希望解决这种碎片化问题。

屏幕内虚拟按键是一种超前的考量,也是 Google 吸取 2.x 教训的结果。iPhone 定义了现世代智能手机的硬件框架——触屏、音量+锁屏等按键,但是 Google 明白没人会知道未来的手机是什么样子。很明显,我们不能把一切都定义得太死而阻止了进化,这不是真正的「智能手机」(瞧 iPhone 想增大屏幕是多么的痛苦)。越少的硬件按键意味着越少的限制,也许将来 Google 会继续在导航栏上做改动(现在 Google 就在做),只有把它放在屏幕内才有可能。


回到开头提到的马力的回答,Google 确实在很多地方「故意与 iOS 不同」,但是这不是贬义,设计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识别性。更不要说,Android 和 iOS 在基础上就是不同的,形式必然是要服从于功能,两个系统必然不同,并且我为这种不同自豪。

经常有人问「为什么要遵循 Android Design」,知乎上也有很多这样的讨论。李楠曾经在一个关于微信的界面设计的讨论中,说过这样的话「好的设计,就是好的设计,与平台无关。」他当时的意思是为了说明微信没有错,但是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这句话。

其实我们经常对「设计」有误解,(UI)设计其实不(仅仅)是关于外观的学问,是否好看,是否「炫」,只是设计的一个很小的方面,设计其实是一个讲求理性和逻辑的东西。所以,关于 Android Design 首先要澄清的一个疑问就是「我觉得 Android Design 不如 iOS 风格好看,为什么要用?」两种风格下都可以做出好看的设计,也可以做出难看的设计;况且一个人认为好看的设计,另一个人不一定认为好看(比如我本人喜欢拟物化设计,觉得以前的 Game Center 和 Podcast 很好看);以前被认为好看的,现在不一定被认为好看。使用 iOS 设计风格的「铁路 12306」很难看,Android 风格 Press 则非常美观。Press 的美观,来自于美观的图标,舒适的配色、精致的字体排班和恰到好处的交互动画。好的设计就是好的设计,与平台无关。

Android 的设计规范讲的不是审美,不是好不好看,而更多是一些设计模式。比如应用内的导航,比如 tab 放在哪,比如什么情况下适合用 drawer 什么时候适合用 tab,退出的时候是不是要确认等等……规范不会去规定图标是什么样的(只会大致建议一个风格,不是强制性的),也不会告诉你应该用什么颜色。

一个「普通用户」,喜欢或者不喜欢一个应用,不是因为这个应用是什么风的格 UI,而是这个设计本身怎么样。我从来不怀疑 Android 上照搬 iOS UI 能做出来不错的应用(比如腾讯的大部分应用),但是这不妨碍我们说它 anti-pattern。再举个例子,iTunes 是很优秀的应用,但是在 Windows 下确实有很多地方 anti-pattern,这个就必须得批评。

也许 Android Design 没有说服张小龙,但是它不需要说服任何人,至少,不需要用「做得比 iOS 好」来说服。一个设计,首先应该做到的是在它的出发点和指导思想构建的体系下能够自洽。我认为 Android Design 做到了,它的基础是开放、模块化、多样化、应用间协作,从这些出发,Android Design 能够 make sense,能够体现系统的优势并且切实在这些方面带来用户体验的改善。

而这个系统中的应用,应该去符合这种设计,不是因为它说服了你,就是简单地因为你的应用运行在其中。

我理解的「好的设计就是好的设计,与平台无关」,不是说好的设计在什么平台之下都是好的,而是不论什么平台下都会诞生好的设计。而说一个设计「好」,其中一个关键要素便是是否充分利用所在平台的优势,能兼顾创新和兼容,能在系统中和谐地存在。


绕了一大圈,我们回到屏幕内虚拟键来,我可以说它是一个好设计了,因为它可以作为 Android 的一部分,能够 make sense,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们使用手机的习惯。

相比之下,作为对 Android 的改良,Smartbar 不是个好的设计。

如果 Flyme 是一个独立的操作系统,Smartbar 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设计,但是在 Android 之下,它不是。原因也很简单,它影响了原来的 Android 整个设计的自洽,无论如何,需要让开发者单独为之适配的设计,都绝对不能称之为好设计。魅族看到了导航栏的缺点,试图用 SB 改善,但是这种改善终究是在 Android 的系统之内,魅族对 Android 没有控制权,用自己短视的理解破坏了 Android Design 的合理性;这种改动也许当时看来是完美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麻烦。

也许 SB 是一个好的想法,是一种不错的探索和尝试;甚至也许将来有一天,Android 会根据应用改变导航栏的功能。但是魅族不是 Google,它不能控制 Android,SB 是一个没有动全身而企图牵一发的改良,魅族理应为之付出代价。

有意思的是,我觉得魅族的 SB 其实只是因为坚持保留 home 键而不得不将错就错的设计。保留 iOS 式的 home 键本身就是一个与 Android 水火不容的基础设定,在此基础上催生的「创新」必然也就不可能融入 Android 的设计逻辑。SB 在魅族自己的软硬件设计下自洽了,就不可能在 Android 之下做到。别忘了 Android 的基础指导思想之一就是「跟 iOS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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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thoughts on “从 Android 的屏幕内虚拟按键谈 Android Design

  1. 承楼上所说,我就来给文章挑一下错吧:

    超链接错误:
    之前关于 Android 虚拟按键的讨论

    错别字:
    很重要的知道思想
    硬件案件和触屏的手感不同
    但是着不妨碍我们说它

    Reply
  2. 需要让开发者单独为之适配的设计,都绝对不能称之为好设计?

    Google说, 我的赛车场推荐你们跑汽车,火车马车什么不推荐.
    魅族说, 我的赛车场除了遵循Google的原则之外,你开f1会获得更好的体验.
    但这并不需要世界上所有的汽车厂商都去生产f1

    至于home,你看成呼吸灯不就好了?n5下巴上不是也有么?n5下巴还比mx3长

    Reply
    • 很奇怪两千多的手机就让煤油红卫兵高潮了,魅族的设计为装逼而存在很好么,也许只有装逼的人会为此高潮

      Reply
  3. 虚拟按键很好,只是在屏幕不宽裕的条件下很多人心理上就是受不了它占用的那七十几像素高度,即便这样可以把下巴做短。如果Google把虚拟键做成透明或半透明,放弃黑又硬的话,相信反对声音会小很多。

    Reply
    •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 Android 2.x 之前,手机的屏幕比较小,那个时候的系统就是将内容最大化,把更多的功能按键抽象出来做成实体按键的思路。现在收集屏幕大了以后 Google 不认为还有必要这样做了。现在是 edge-to-edge design(无边界设计)流行,人们不适应这些「栏」、「条」,不过将来手机正面无按键是趋势,我相信。

      Reply
  4. 一直觉得,魅族的 home 键和 Smartbar,实在是很蛋疼的设计……无数次想要狂点 home 键旁边的区域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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